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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这是一本印给小圈子里看的书,它的读者多半是熟悉、关心、支持作者的亲朋好友和同仁师长。用一句时髦的话说,为答谢这等人士的厚爱,便是出印此书的宗旨。

    多少人在年轻时代都做过“文学梦”,我也一样。不过写作的含意却因人而异。有人将写作的目的或言意义境界归纳成三类。说第一种是为“稻粱谋”,就是靠笔杆子,要养家餬口;说第二种是“生活方式”,即写作仅仅是生活中的一项内容,是对生命给予的时间的一种消费;第三种境界高,叫做把写作当成事业干,一生“念兹在兹,孜孜矻矻”,让人肃然起敬。如果拿这种格式比照自己,我觉得,与第一种似乎不相干。因为我有工作,拿薪水,不愁养家餬口的那点钱。第三种也难附会。道不是说我缺乏理想志气,坦率地讲,是没有那个本事。因为让人肃然起敬的写作者,都有伟大的抱负,都有凡人不可企及的才气,他们写出的文章,可以启迪民众,甚而济世救国的。这样看来,我的写作意义,充其量只能同第二种挨点边。

    作为“生活消费”的写作,自然带有很重的自娱色彩,那实际上就是一种个人爱好,同旁人钓鱼、打牌、跳舞、唱卡拉OK是一个意思。

    我的写作始于八十年代初。其时中国正逢盛世,文学不时在社会引起“轰动”,所谓倍受国人青睐,十分诱人。另一方面,我武昌安身的小家,也起了一点变化。那时我妻子在汉口三眼桥上班,女儿才五岁多,儿子刚满周年,而我的父母日见衰老,再已无力照料孙辈了。换句话说,我一向闲暇吹拉弹唱、聚友神聊的品性随着受到遏制。进而言之,料理家务的事情得名副其实地担当起来。于是,我呆在家里的时间多了。一个思想活跃的人,很难想象会因时空限制而停止思维。每当孩子进入梦乡,每当斗室清静难耐时,我便扪心自问,这点空余时间,还能干点甚么呢?就这样,一个冲动触发出来,写作吧!

    谁能料到,我起步的风帆在文坛大潮中航行会是那样顺当。处女作小说《九江口》在《长江文艺》发表,即兴创作的现代京剧脚本《追虎记》被省级剧团录用,参加了湖北省戏曲创作剧目汇演。这是一年内发生的事情。

    记得《九江口》投寄刊物不久,便收到编辑部转给我的一份“审稿意见”,末了还邀我去编辑部面谈。这份审稿意见是由该部负责人蔡明川(苏群)老师签署的。他在签稿上写道:“这篇小说的结构我看是可以的。它题材寓意都不错,与《九江口》这出戏的内容很有内在联系;邱元茂和方智雄这两个人物也有形象。若能在文字上顺一顺,抄清后可作初选稿传阅。可赠作者两本稿纸。有特色,也有现实意义。”从那以后,我接识了蔡明川老师。这位后来荣获湖北省首届屈原文学奖并出任过湖北省作协执行主席的资深编辑和著名作家,给了我多方面的帮助和指教,尤其是事关“写作者人格”的教诲,我至今铭记不忘。

    写作在一股激情的推动下连连成篇,然而录用发表、作者与刊物编辑的关系,却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一连领教的一些微妙且发人深省的人情事态,真让我这样的业余作者大开眼界。文坛哪是一派圣洁的殿堂,它照例也有乌七八糟的一面!

    《追虎记》这出戏参加汇演后,曾登报在黄鹤楼和其它剧场演出过几次。观众的情绪颇为热烈。不久,湖北电视台决定以艺术片的风格,将这出戏搬上屏幕。由于戏曲脚本无法解决电视分镜头提出的要求,剧团半途来单位,为我申办创作假,要我立去电视台,领会导演意图,尽快把电视文学本弄出来。改本中,我将“追虎记“易名“赤金虎”,还按照剧团愿望,曲意穿插747大型客机降落国际机场的情节,促成拍摄剧组将外景地乔迁广州。到了某月某日,剧团一位朋友来单位好心相告,说片子早已拍好了,正在省里接受领导审查;只是编剧署名,已改成某某和某某了,根本没有你的名字。对待这档事,我们总是显得木讷尴尬,终究不知所措。后来,有好心人带我去省工会、省委宣传部申诉,想要弄清一个是非……湖北电视台在省内(中央电视台向全国)播出《赤金虎》时,或许对我等微词有所顾忌,在演职员名单中,居然署成“某某剧团集团创作”,让人哭笑不得。有关这桩事的始末,一年后触发我写出一篇小说,它的题目就叫“彩色故事片《赤金虎》上集”。

    文坛的笑话多得很。我的《风波法庭外》(这篇小说后来敷衍成一个中篇,即通俗文学《酒麻木传奇》)也遭遇过传奇式的磨难。小说起先是投寄《长江文艺》,有编辑寄来留用通知。数日后,稿件又退了回来。这本来不足为怪。而那位编辑却在电话中讲,蔡明川老师已获准创作假,赴东北江山娇林场,搞长篇创作去了;这边编辑部又一位负责人,在终审会上得知《风波法庭外》和《九江口》是同一作者后,对稿件提出尖锐意见,断然提出退稿。这“又一位负责人“我不认识,也无意揣测其中的奥妙,我便赶紧将《风》投寄武汉市作协办的《芳草》。很快,我接到责任编辑李绍六的来信。那封盖有公章的信件说:“这篇作品已被选用,考虑用在第五期道德伦理专号上。”作者耐心地等了两个月,却不见我的那篇文章。我想,发稿前后出现变动的事,在编辑部亦属正常,另起炉灶吧。谁知省刊的那位编辑又来电话询问,听我汇报完稿件的结果,他哈哈大笑,说“又一位负责人“已由武昌调往汉口,就管着市刊的终审,“你的作品能出头?笑话!“这是甚么意思!这位驰骋江城文坛的神秘负责人,究竟何许人也?

    后来,我遇到从东北归来的蔡明川,他给我一个忠告,若真想搞点创作,就放弃本地,争取到外省去发表作品。

    其实,文坛品格高尚的编辑多得很,默默地“为他人作嫁衣裳”者,都大有人在。我首次投稿安徽省的《希望》,就遇上这样一位。

    那是以深圳香港为背景,写的一篇《罗湖桥上的新客》,我寄给了合肥市的《希望》。忽一日,我收到一位名叫陈桂棣的编辑来信,他在信上说:“小说看了。你的文笔是不错的,选取情节也有特色,只是把大量的故事安排在香港……显得不如前两节动人了。不知你是否还有别的作品?可以直接寄给我。”当时我很激动,像陈编辑这样的工作作风,实在让一个业余作者敬佩不已。我赶紧把刚刚写定的《彩色故事片<赤金虎>上集》又整理一遍,整整一万三千字,速寄陈编辑。在我接到《希望》决定录用的公函上,再次见到他勉励作者的文字:“你的文字和刻划人物都很有功力,望不断赐稿本刊。”

    这一年的岁末,我调离医院,先是到《渔业报》社,继而又调往《集体经济报》社,担任记者和编辑的职务,成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新的工作,给予写作很多的方便,然而对写作的形式和内容,又平添了不少的制约。多年过去了,我同《希望》中断了联系,但陈编辑的为人,却始终没忘。1996年秋天,我偶尔在《中篇小说选刊》第四期的篇末,见到有关他的介绍。陈桂棣长我六岁,现为合肥市作协主席,他1986年开始专业创作,著有长篇、散文、影视作品集多部,并多次获奖。这就对了。我想,他应该是一位品格与才气等高的文化官员。

    作为专业报记者,我们常被朋友拉去应差。像《跋涉》这样的报告文学,就是定时间定字数出手的仓促之作,为湖北省科协出版《湖北科技精英》补缺。后来有些类似的作品还散失难寻。像受原湖北省水产局马继民局长指派,进驻英山县白莲湖水库撰写长篇报告文学《水库人》(由湖北省话剧团演出、录制成纪实性电视剧);为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撰写的《特种鱼养殖专辑》四节电影脚本等,至今未觅得只言片语,故也未能收进这本集子。

    办报人能否在新闻报纸上刊发自己的文学作品,开始我总有点胡涂,担心人家笑话“近水楼台先得月”。1985年5月,作为《渔业报》记者,我有幸参加在汉川县举行的“汈汊湖诗会”,接识了几位文艺和新闻界的老同志,其中有胡沙(原中国剧协副主席、评剧院院长)、骆文、莎蕻、田野、江柳等人。在为期五天的活动中,我逐一求教,从他们渊博精辟的言谈中,长了不少见识。编辑不但可以写文章,有时还应主动“亮相”,以提示栏目征稿的需要,引导作者写稿。至此,我一改往日动辄立笔万言的习惯,也写些微型小品,像《马三哥卖鱼》《珍珠梦》等作品,便是出自这样的意图。

    1986年中秋,《长江戏剧》编辑部来报社借人,调我去省剧协协助策划“梨园传奇”专号的构架。分工商定,由我撰写南方四大名旦之首小杨月楼的从艺传记。鉴于我同其二子、著名京剧艺人杨玉华是忘年交,剧协领导决定派我前往他的住地上海访谈。翻过年界,便有了《艺海风情录》这个中篇。“梨园传奇”专号将它摆在头条位置,用老五宋排印,还配发了多幅插图。

    《艺海风情录》发行后,在戏曲界和部分读者中引起反响。著名京剧艺人关啸霜、郭玉琨闻讯索取文本,而小杨月楼第五子杨炎(原供职台北日报)专程从台湾归来捧读全文,并携带作者拟定的《小杨月楼外传》提纲返台,筹划联合付印。为这,湖北省剧协召开了座谈会。省剧协主席龚啸岚先生在致作者信中称:“这篇纪实之作,有很大的史料价值……为老一代名伶申一下冤抑,也算做了一桩好事。”此外,《新疆艺术》相中这一题材,在其编辑的《艺海奇观》1988年第13、14期合刊号上,全文转载了这个中篇。

    报社的工作既新鲜又刺激,宛若一个社会缩影,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人物同你打交道,让你笑,让你乐,让你入魔,让你文思大开。于是你落座案头,挥笔为文,为他们立传,为他们讴歌。像《独家新闻》、《关于老卞的报告》俱是这样炮制出笼的。

    在发表为数不多的作品中,也有过这样一种幸遇。诸如《酒麻木传奇》,原是单位一位牙医好心牵线,让我接识了原《今古传奇》副主编蒋敬生先生。他看完我的《风波法庭外》,称赞“文字俏皮,情节有味”,只是嫌它短了,而且过于正经。蒋老先生要我通俗些,再伸展一下,写成一个中篇。我将《风》易名《酒》,写定后专程送往他府上。忽一日,河南《传奇故事》主编范署怀先生寄来一封信,说“恭贺您,蒋敬生先生举荐的《酒》已发稿创刊号,二月给您寄样书……”就这样,这个中篇从湖北投奔到了河南。九十年代的《轶闻精子库》照样如此。它原投寄《芳草》的,结果刊载《古今故事报》创刊号上。直至刊物主编潘翰先生送稿酬登门讲明原由,我们才品尝出个中滋味,感激不已。还有《风雷天使园》,更是辗转多家刊物,历时两年,最终得以落草内蒙。

    1988年新年伊始,我应药检专校同学坚邀,调往市中心血站,说是筹办《武汉献血报》,实则从省里卫生口出来,兜了一个圈,又归于市里卫生口了。由此,我的写作又有转折,以输血事业为背景的文章多了起来。工作中,“遵命写作”接踵而至,这又导致我的写作体裁发生很大变化。

    《万绿丛中一点红》、《天使园中尽朝晖》、《浓墨重彩画江城》三部电视专题片的解说词,俱属“遵命”之作。前者由单位指派,后者系市卫生局委任,再后者则是市局举荐,到市政府应差。三部片子的内容和格式各不相同,但派上的用场却是一样,全是一项重大活动(如检查、验收、评审、定级等等)的“开场白”;即让专家组、检查团、各级官员工作前先看看录像,对事端总体有一个把握。这打头炮的任务何等紧要。为了让人家(包括编导、摄像、编辑、配音直至观众)叫个好,我撰稿时调动积累,费了不少心思。好在合成制作中,湖北人民广播电台两位一级播音员给了一个文稿“肯定出自专业人员之手”的评价,而活动揭幕放映后,能赢得贵宾们的一个“满堂彩”,这就够了。我将这三篇收进集子,也算是一个记念。

    这本集子还收集了部分插空补白写的言论、随笔。它们大抵是从生活事象、历史掌故、艺坛见闻、旅游博览、科普小品出发,或阐释一个道理,或分析一个问题,或抒发一种观感……像《寻乐读书也相宜》,便是一篇叙事抒情的随笔,它意在张扬作者乐观不羁的性情,从而表露文章主人从俗随和的生活方式。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各有各的嗜好。作为喜爱写作的一族,光会写还不行,还应有一套与刊物及牵扯关口五色人等沟通亲和的本事。要不然,像我这样性情偏颇,心实嘴快,不懂仕途,难会经济的纯粹单一“笔杆子”,与新时代公关社交的程序套套总是不合节拍,自然是写归写,而“发”则寥寥了。当然,这对个人来说遗憾遗憾罢了,它毕竟是自招自讨的。但对青年朋友来说,千万千万,还是引以为鉴、顺应潮流才好。至于本书的“含金量”多少,无须赘言,作者的喜怒哀乐,全浸在里面了,读者品后滋味如何,雅也好俗也罢,悉听自便。

    末了,再唠叨一句,这本奉献给亲朋好友和同仁师长的书,若能到您手中,翻一翻看一看,我也就心安理得乃至心满意足了。谢谢。

 

张青山

1998年春节于汉口宝丰街居室

 

【备考】

hhen(05/01/23):请问一下:张青山先生是从武昌花园山省中医院调出的那位吗?他还记得杨炎生、孙传琪等人吗?

站长答复(05/01/23):张青山是你说的那位,他是我父亲。他还记得杨炎生、孙传琪。

hhen(05/01/24):

    谢谢 问你父亲好
    我是在上个世纪60年代末通过杨先生认识你父亲的,当然你父亲应该不会记得我。杨先生是我们的前辈,我和杨先生是邻居。
    在那个年代你父亲就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看过《张青山文集 序言》,更是令人感叹不已。他若有空,希望能听他聊聊。再次感谢。


最后修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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